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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王喻】雪松(七)

Development - Wer reitet so spät durch Nachtund Wind? (谁在夜风中奔驰)

2. The very essence of romance is uncertainty (*)

王杰希背着包跳下红色列车,巨大的温差让他缩着脖子把羽绒服裹得更紧。时间还早,Lauterbrunnen的站台上都是和他一样团成球的旅人。他四周张望,一边SNS那个应该已经到达的人。

回复下一秒就进来了,王杰希捏着手机疑惑转身就见到玻璃另一侧喻文州朝他挥了挥手,指指桌上两个颜色鲜艳的纸杯,举起手臂给他比划了一下咖啡店的门。

“节日快乐。”喻文州看来人缩成一团的模样,笑着将纸杯上印着的麋鹿转了半圈,特意将鲁道夫的红鼻子正对着王杰希推过去。“给,冻得够呛吧。”

“谢谢,得救了,你等很久了吗?我们的车几点。”

“没有,是我到早了一些,离下一班还有二十五分钟,正好够你烤火。”喻文州抱着纸杯笑了下,“这几天灵感枯竭坐在家中挣扎,要写的东西毫无进展,这个时候又抓不到人分享这种焦虑,只能跑来放风等缪斯女神敲门。”

“看来你是错过了载着你的缪斯的雪橇了。”王杰希瞥见那人放在地上的背包。“说真的我在商场里转了三小时,挤在姑娘中间伤透脑筋也不确定有没有选对KK(*)礼物。你选了什么,透个底?”

“不是Gift voucher或者本人限量签名CD这样的礼物,很实用的,你可以放心选我的。”

“不敢信,我出发前李轩反复和我强调不要随意拿你们的KK,他前年的礼物就是一罐盖上粘着折成花的咸鱼纸币(*)的挪威鲱鱼?”

“那是吴羽策为了报复李轩给他首场独奏送玫瑰特意找人代购的。”喻文州想起李轩拆开礼物后犹如被雷劈的表情,乐不可支,“他当场就想打开那罐生化武器与我们同归于尽,但是被武力/镇压了。走吧,我们去等车,读书的时候还有很多有意思的事。”

“看你们现在的折腾劲也可以想象,”王杰希叹了口气,“交友不慎。”

“为时已晚了, Mon ami(*)。”喻文州拍拍他的肩膀。

说起来这趟旅行实在是兵荒马乱,一群天南地北的人投票选了需要换乘许多公共交通(假设登山小缆车也算其中之一)才能到达的Mürren,并坚持要弄Kris Kringle说是每年的保留节目。王杰希之前并没有和他们一起庆祝过圣诞和新年,于是从理智的角度反对说小镇无法驱车前往。黄少天将他驳回说有车这个季节也必须装铁链了,请问我们当中有谁会这种高级技术活吗,有吗有吗?

没关系最糟的情况下我们还可以排队等雪橇。Mürren很美,杰希第一次加入我们就放心吧。喻文州添油加醋跟了一句。

不我其实一点都不想坐雪橇。王杰希在屏幕对面无声呐喊,却还是挡不住一圈损友的热情。

两人踏出车站,便面向被雪覆盖的山脉,冬日的太阳刚升起照在上面泛出一块金色,就像在一整块Pavlova上撒上了金箔,哪怕仅是走到对面准备搭乘接驳车的几步也令两人流连忘返。时间尚早,地上没有车辙,喻文州在前面深一脚浅一脚走着,又穿着灰色羽绒服,活像一只企鹅。王杰希刚想笑却脚底一滑,心下一惊还是老老实实不笑别人了。

他们哈着气等来接驳车,两个人坐在前后靠窗的位置上,耐心等接驳车爬坡。路面有冰加上清晨反光,接驳车开得十分缓慢。巍巍耸立的高峰在背阴处给人以极强的压迫感,接驳车高,于是转弯时就仿佛置身在半空中,脚下便是深褐色的险峻山沟。这种季节谷底竟然仍有流水,冲撞在一棵倒下的松树树干上,激起浪花。

王杰希的肩膀被拍了一下,他侧过头隔着座位和窗的缝隙勉强看到喻文州。

“缪斯女神来敲门了?”

“差不多吧,不过不是我的。”喻文州扶着靠垫凑上前去,“你自己看,这几圈盘山路、山脉和天际线是五线谱,镇上小小的屋顶,我们这辆车是音符,松树是小节线。我想斯美塔那就是在嗯,伏尔塔瓦河找到了他的缪斯女神。”

“让我消化一下这段话。嗯……你想尝试交响诗?”

“未尝不可,只是自然的千变万化,有声或无声的叠加和碰撞并不是现在的我可以呈现出来的,还太单薄。至于融入一些特别的民族特色乐器,确实在考虑。”

“看来你是兴奋过头就可以一路奔上山在草地上转圈的类型?(*)”

“很意外?The hills are alive —with the sound of music(♪)哈哈杰希你的眼睛都瞪一样大了我不唱了。只是平常也会为了抓住一闪而过的某段旋律大半夜一个鲤鱼打挺起床奋笔疾书。”

“这么看来你的缪斯女神是只夜猫子。”

“夜色使人美丽嘛。”

-TBC-

 

*标题出自王尔德《不可儿戏》

*Kris Kringle: 圣诞节大家互换礼物的传统,被赠送的人在抽签前并不知道会有什么惊喜XD

*请百度挪威两百刀克朗新纸币和鲱鱼罐头

*Mon ami = my friend

*点有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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