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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王喻】雪松(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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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杰希和喻文州在文化中心的第一场会面其实颇具戏剧性,他跟着叶修见在后台见到了作曲家本人。与他同龄的喻文州笑着与他握手并且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做了一番自我介绍。王杰希刚想回应,却见对方先收了手,不好意思地朝王杰希说“这是我讲的最棒的一句话了。”

这个“棒“出卖了他。王杰希在忍笑的时候,旁边的叶修已经不客气地笑弯了腰,而喻文州捶了指挥家一下特意拉长语调威胁道Will you please stop?

叶修最后还是给两位同龄人正经介绍了一番。于是王杰希知道了喻文州出生英国(难怪说英文一股BBC腔),小学之后举家迁到了巴黎,后进入巴黎音乐学院进修。

“这孩子粤语说得还挺溜的,但普通话停留在需要手舞足蹈才能让他人明白的水准上。“叶修这样朝王杰希介绍对方,而后又转了个身向刚被他嘲讽过的青年作曲家补充说,“文州,王杰希也和你差不多了,你听他讲英文就带着股奥地利大碴子味。”

喻文州肯定没听懂,一脸虚心求教地模样朝王杰希眨了眨眼问了句什么是“大碴子味“。

叶修和路过香港的吴雪峰在演出后另有安排,于是刚认识的喻王两人在结束演出后自行出去觅食。王杰希直言他的作品不那么法兰西,当然,这没有丝毫的贬义,而他确实很想尝试演奏喻文州的作品。我指的是你们法国人引以为傲的印象主义音乐,至少表面上无迹可寻。他特意补充道。

听完这番言论,喻文州歪头问了他oh you think so? maybe I should behave more like a French? 

于是那天晚上喻文州选了一家维港正对尖沙咀的法国餐厅,王杰希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跳过订位这个步骤的。但其实他不太能记清那天晚上到底和喻文州聊了什么,回想起来只会感慨刚遇见时两个人之间的交流是多么困难。

所以说还是音乐无国界,喻文州也曾这样打趣过,我们两边对牛弹琴竟没有出现理解偏差,可说是奇迹。

那场公益演出特意放在了中秋前夕,两人看着维港的夜景与悬在高空的圆月自然而然的聊起了月光。只是王杰希脑海中第一个跳出的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而喻文州则说了德彪西的Clair de Lune。这些他们自然能听懂,只是更深层次的对话就充满了艰难险阻。于是两位年轻的音乐家穿着得体的服饰,一边享受着美食与繁华夜景,一边却只能滑稽地大眼瞪小眼用丰富的肢体语言比划着磕磕绊绊的沟通交流。

这时候王杰希便意识到眼前这个人身上终究是带着法兰西人的浪漫与优雅的——在他听着喻文州用富有韵律的小舌音熟练点单后对侍者说Merci beaucoup时,在他举起酒杯朝王杰希致意合作愉快后祝他Bon Appétit时,还有在他目睹喻文州在讲到德彪西所不经意露出的带有憧憬与一点点狂热的神色时。

许多年后他们私下经常这样面对着彼此,却从未觉得无趣。喻文州偶尔会从柜子里选一只酒,然后包揽从开瓶醒酒到斟酒的全套过程。王杰希对此并不精通,但愿意耐心听人讲Bourgogne(勃艮第),Bordeaux(波尔多)或Champagne(香槟)地区出产什么酒,或者Chardonnay (霞多丽),Pinot Gris(灰皮诺), Sauvignon Blanc(白苏维翁)和Riesling(雷司令)有什么区别。 

若是在家中小酌,喻文州更是会放下酒杯坐到钢琴前或者大提琴奏上一些他自己未完成的作品,有时是别人的,大多只是零碎即兴的片段——那种氛围十分放松。王杰希无数次看过那人穿着睡衣拖鞋(不太容易踩钢琴踏板)演奏的模样。但这种随性并不不乏细腻,甚至可说是全情投入。

后来,喻文州拥有了自己署名的月光奏鸣曲。而王杰希特意将贝多芬的《月光》、德彪西的《贝加摩组曲》和喻文州的月光灌制在了一张空白的,没有签名的CD上,亲自将那张专门录制的CD递送到对方手中作为生日贺礼。

“他是一个十分浪漫的人。我知道学生们有时候会嘀咕说他太过严厉甚至不近人情,也知道早些年业内对他的评价,而其他朋友们也会不客气地指出他有时过于犀利戳人痛脚。尽管如此,我还是真心实意这样认为的。”

这段采访收录在了法国音乐杂志《Diapason》名为《当代青年艺术家》的特辑中,那年王杰希刚斩获了他的第十个格莱美奖。

而巧的是,正式杂志封面上的口号L'amour du Classique (Love of Classic), La passion de l'excellence (Passion for Excellence)给了来王杰希家中做客的喻文州灵感,使他完成了在次年荣获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原创歌曲奖(Academy Award for Best Original Song)的电影《L'amour toujours》(Love Always)同名主题曲的创作。

-TBC-

大力吹完鱼我就可以咸鱼躺了!Bravo!

杂志网页可点。

注释很乱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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